艺伎回忆录

艺伎回忆录
电影在一个宏大的背景下讲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爱情故事。这不是一部可以让人流泪或者开怀的作品,它的味道是内敛的。
它反复在强调一个概念:艺伎不是妓。艺妓表演的艺术,是浓缩了的一个个梦,而每个生命背后的那些最绚烂的梦,都在找到归宿的那一刹归于平静。
坦率地讲,日本始终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为做作的文化。那是一种紧张的假正经的文化。
艺伎的存在是个很好的证明。
日本崇尚“物哀”,以无常为美,以悲哀为美。当人们目睹一场美丽的盛宴消逝时,反而能找到安心感。
但我不反感这种文化。
我爱文艺的美到极致的东西,它让生活变得看似并不那么残酷。
艺伎是艳与寂的组成部分,她从女子中抽离,以虚幻的形式存在着。她以过度的白面朱唇,带来幻觉,成为幻觉,并最终死于幻觉。她必须悲伤,那是与吃饭睡觉,与死一样必然的事。更值得悲伤的是,甚至她都不知道是哪一个自己在悲伤,并且,哪一个自己值得悲伤。
我喜欢初桃,起初是名字与气场,后来是她的倔强。她穿泼墨似黑白和服走上灰蒙蒙的迂回街巷,眼神依旧强大。她两手空空地消失在雾气回荡的街角。一个女子,爱过,希望过,拥有过,后来都失去了。连同那个嚣艳的不可一世的身份。
小百合与主席的爱情完全是主观臆测。也许想表现的是“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但无法让人感同身受。这点上远远不如《千年女优》。
我不喜欢这部电影里太刻意的东西。

坦率地讲,日本始终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为做作的文化。
那是一种紧张的假正经的文化。
近乎荒诞,乃至诡谲。
例如,我不认为恩客与艺伎在做爱之前互相郑重叩拜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这种毫无道理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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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实上这是一个生活在整体妄想中的种族。

艺伎是这个妄想的组成部分。
从女子中抽离。以虚幻的形式存在。
以过度的白面朱唇,带来幻觉,成为幻觉,并最终死于幻觉。

当她穿纤尘不染白袜,踩非同凡响木屐,束上十二重清雅和服,将头发挽作堂皇扇髻,就已经不是本身肉体所能够标识的那个女人。
她成为符号。
她在指代一种身份一个角色。她把自己埋葬在衣裳、脂粉、定则和分寸的下面。

所以,即使她被爱上,也是不幸的。因为她不知道被爱的是谁。
所以,即使她爱上别人,也是不幸的。因为她不知道是哪一个自己在爱着。

她必须悲伤。
那是与吃饭睡觉,与死一样必然的事。
她必须悲伤。
更值得悲伤的是,甚至她不知道是哪一个自己在悲伤,并,哪一个自己值得悲伤。

影片中,那一夜,小百合以一支疯魔雪舞赢得万众瞩目。
半道清寂雪光映上她面孔。
如妖。如魅。如一只亮烈的鬼。
顷刻走火入魔。
在爱的境地里,实在是谁也不要立地成佛。

次日,小百合名动京城。
成为所有幻觉中最值得企及的一个。

呵,好繁艳,好华美。
然而,我更乐意看到作为女子的艺伎,盛名之后的寂寞。
最爱那场戏,初桃如同阿修罗带来哀艳的战火。
之后,她穿泼墨似黑白和服走上灰蒙蒙迂回街巷。眼神依旧强大倔强。她两手空空地消失在雾气回荡的街角。
优雅、莫测而急促。
这才是我喜欢的故事。

一个女子,爱过,希望过,拥有过,后来都失去了。
连同那个嚣艳的不可一世的身份。

应是同时有过艳与寂,在生命里。
就像光,就像风。

20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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