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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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了《艺伎回忆录》,还可以吧,起码挺吸引人的,就是有些单薄,几乎没打动我。不觉得找三个中国女人来演日本女人有什么不妥,演员的国籍背景毕竟是电影之外的事,何必太多计较。

四年前第一次看这部电影,觉得无聊至极,不记得结局甚至不记得有没有看完,还一度以为小雷纳多在妓院选中的女人就是玛莲娜。

章子怡的演技有明显的进步,眼睛深出有内容了,表情不木了,情绪也内敛了许多,爱的隐忍与不灭表达得较到位。

四年后再看,依然在看到40多分钟的时候就感觉很不耐烦。满屏的13岁小男孩儿对俏丽人妻疯狂的性幻想;走在人群中的玛莲娜的确很美,但也只是看到皮囊而已,美不到心里去。

印象最深的一个镜头,是她穿着华美的和服在一片水光山色中等待,周围的风景是那么明丽动人,而她伫立在亭间,被一片浓重的大山的阴影所包围,似乎心事重重、格外孤独。调子的反差极大。她缓步走向栏杆,温柔的光线在脸上流淌,眼神平和安定,略带一丝忧伤。虽然接受着命运的安排,却总有一些执着与不甘,年轻的心激情不再,还是暗暗的希翼下一次的重逢、甚至奇迹的出现。而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颤栗的、幸福的倒向爱人的怀中。

直到中间部分才终于引起一点共鸣:当玛莲娜剪掉长发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女人,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事业上,毕竟爱情太奢侈,人性太复杂。而我依然不懂为什么译者会把片名翻译成“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尽管导演镜头下的西西里的确是美轮美奂。

然后镜头回到若干年前那个孩童,她在长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红色通道里跑啊跑啊,脸上挂着笑容。虽然那个时刻,她并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她,可是她暗淡的生活已经被阳光打开了个缺口,在今后的岁月里慢慢发芽,酝酿,终于开出了一朵花。

到后半段,我开始觉得片名翻译得有点意思。“美丽传说”—的确,如果说美丽,那只能是传说,怎么可能真实。战争将美丽的西西里变成烟雾缭绕的废墟,嫉妒把美丽的女主折磨得千疮百孔。我只感到一股渗透到骨子里的疼痛和残忍。

 
 

而导演和编剧似乎要把这种残忍进行透彻。丈夫残缺着手臂归来,这位战地英雄没有受到该有的崇拜和嘉奖,取而代之的是嘲讽侮辱和支离破碎的家。

可是影片总归是美丽的,在所有人都恶语中伤的时候,小雷纳多鼓起勇气写出了真相。曾经,男人垂涎她的身容,女人嫉恨她的美艳,只有这位13岁的少年爱着她的圣洁。爱之真诚,把那份躁动的懵懂爱成了永恒。

我开始不太懂结尾部分为什么一定要让玛莲娜挽着丈夫的独臂走过那个她受过追捧、受过唾弃、受过凌辱的广场,我似乎觉得她应该永远地离开这个人性丧失的地方。但最后的最后我才发现影片的点睛是玛莲娜在清晨菜市场的一句“你好”。我以为和丈夫一起回来的她终于可以还之彼身,却没想到她只是淡淡地回一句“你好”。我顿时泪崩,觉得这个女人真正美到骨子里。“她老了,脸上有皱纹了,也似乎胖了,但是依然漂亮。”被摧毁之后的美丽不会再引起恐慌与嫉恨,人们开始问候和补救,如同战争之后的西西里。

海岸边,已经不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认出的玛莲娜洒落了一地的橘子,少年匆忙跑过去捡起来送到手边。他说“祝你好运
玛莲娜女士”,她回头轻轻一笑。这战后的西西里似乎还残存着些许美丽。

“我以最快的速度踩着单车,好像要逃避似的,逃避的是我对她的一段纯真之情。岁月匆匆,我爱上过很多女人,当她们紧紧拥抱我时,问我是否会记得她们,我会说‘是的,我会记得你。’但唯一我从来没有忘记的是一个从来没问过我的人,她就是Malè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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