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智商有多高

你觉得像乔尔•舒马赫这样的大导,为了展现一个赎罪的主题,会费那劲去拍一个悬疑猛片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他要讲一个关于正义,关于良知
,关于坦诚的道理,他有很多选择,比如说拍动画片、科教片,比如去百家讲坛开课。以一个天才的正常心智,对这种旧题材,应该是早已摒弃的。所以,我一直很难认同这个片子“发人深思”的观点,这类思考,难道不是半个世纪以前就已经进行过了吗?关于把虚拟一个正义的化身,坏念头不敢作祟,终于正义的力量洗清了自己的灵魂,仔细想想吧,那是三打白骨精的情节。白骨精,看上去好端端的一个姑娘,突然有一天,被正义的力量孙悟空发现了,真实面目被揭穿了,然后被打倒了,所以得出一个结论:不仅邪恶打不过正义,戴着面具的邪恶也打不过正义。不难看出,这个电影的主题就是照搬的。现在,当这部电影的主题挖掘深度过度被标榜的时候,我们不禁要惋惜了,而且可以惋惜两个或更多的方面。第一是人们的记忆力、思考力衰竭,早就忘了我们舔着手指的年代就讲过的大道理;第二是中国传统文化又一次被忽视了,西化现象值得担忧啊,我们神话故事的先祖吴承恩大哥如今竟沦落到不敌一个玩悬疑游戏的外国小朋友的境地……

也许导演想赋予这部电影人性的光环,也许想表达一个赎罪的话题,如果导演在如此表演和情节中做到了这一点,那毫无疑问是一部5星电影,可惜的是他没做到这一点。
科林法瑞尔的表演很到位,电影情节也很紧凑,一部电影几乎都在小小的一个电话亭,通过两个人的对话展开,能让人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中,这一点来看,毫无疑问电影是成功的。
电话亭另一边的男人扮演了一个上帝的角色,他知道一切,知道史都的每一件事,在用自己的办法让史都正视自己是怎样一种生存的状态,正视自己不敢公开的事,电影开始时,大家大概都是这么想的,不过随着情节的发展,我发现事实不是这样。
随着那几个妓女的男人和送披萨的人的死,我发现电话另一边的人只是以为自己是上帝,其实他只是个变态,他肆意决定别人的命运和生命,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愿,我甚至觉得,他对史都做的事完全不是因为史都做了那些事,而是完全为了满足的自己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把自己当成了上帝,史都的生活会经过这一件事有所改变,但两个无辜的人却成了这个变态的牺牲品。不管史都的生活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有所好转,在如此绝境中发生的改变,我想改变有多好史都也是不会感谢那个人的。
史都的生活是很多人生活的写照,人们生活中充满欺骗,人人都戴的有面具,要是人人遇上这么是个上帝,我想的是,还是灭了上帝吧…

悬疑片中,主题不是目的,而仅仅是一种道具,他玩的就是一种高智商游戏,他不是要告诉你什么,尤其不是讲道理,他要你关注的是电影本身,它要告诉你电影的玩法,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告诉你他的智商有多高。对这种悬疑片导演而言,他宁愿成为一个玩票者,也不要成为一个布道者。为了让你对他的玩法全神贯注,他不惜把最后的道理说得极其简单,以免你误入歧途,一味地对影片所带来的人生思考回味不已,若不是这样,他也会把道理说得像是轮不到你去弄懂的地步,省得你花费其它心思关注他并不重要的表演。

所以,看完这个电影然后去分析哪个是正义的化身哪个是邪恶的化身哪个是面具什么人又充当什么样的角色诸如此类的老话题、老比喻,实在有点不应该。或许更应该看看他是怎样玩的,才能对得起导演的良苦用心。

比如说,我们可以慢放镜头多少倍,重看几遍,或许能发现真凶闪过的半张脸,从而发现他的动机、计划以及一系列真相,或许我们细看路边的人,观察对话,也能发现天大的秘密,再或者我们假定那个开餐厅的马里欧是凶手,然后逐步推理,假设,推翻,当然你觉得凶手是整过容变过声的亚当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我们把精力放在研究那两个骂街的女人和中枪的男人的年龄、身世,列一个表,还有那机器人的运动轨迹,以及那希伯来人说了什么,或者测量比萨饼人的身高体重,像做一道庞大的数学题一样,目的是弄清楚真凶,这样的话,导演会不会欣喜若狂?我想,这总比重温我们千百年前的老道理“邪恶的力量碰到正义即使戴着面具也得乖乖地认罪”强吧。可能这一场如同科学研究的推理是浪费感情,白费工夫,但我相信,制造谜团,眩晕,导演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经成功让我们体验了首次看此片的奇妙感觉。

可能性越大,密码设置的级别就越高。悬疑片贵在答案不一,那种令人抓矿的猜测、假设往往是双方都有其兴奋的时刻。于是我也来提供我的一个兴奋版本:

事实上,把场景设计得那么小,太需要导演的控制力。人总要走动,所以大场景中,往往表现得很自然,导演只需牵引一下即可。这种电话亭的小场景里,现实性不大,导演不得不管好自己的人物,充当上帝了。仔细再看,不难发现,在导演强硬姿态底下,这故事还是有丝丝牵强之处。对这个故事我感兴趣的是如何不发生这个故事,如何结束对话以及走出电话亭的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史都今天例外没有去电话亭。

但导演让他去电话亭了,这是往发生的可能性进逼的第一步。导演有他的有理由:他每天都要去电话亭给她女朋友打电话。而且他先发制人了,在介绍完电话亭之后,说道:“在不到两个街区的地方,最后一个使用电话亭的人就在这里。”也就是说,故事不得不发生了。

第二种,当他接到那个陌生男子电话的时候,按照常理,他完全可以说:“你有病呀。”然后挂掉电话。
这里,导演又使了一把劲,让他听了下去,这同样是有理由的:惯性使然嘛,接个电话,逗笑几句又何妨,于是故事继续发生了。

另:那有磁性的男声,还有朗诵般的语调,都迫使观众和史都一起听下去,而且很快,电话那边传来“别想挂电话”的命令式语气,丝毫不给观众骂史都“大傻子,还不快挂电话”的机会,只能同样胆战心惊地听下去。然后史都又找到机会想挂电话的时候,对方说:“不,你不会挂掉的,你要服从我。”命令加强了,在此时你完全没有了反抗的余地,你知道这个电话是得听下去了,不然不踏实,有危险。这时候史都坚强起来,他开始轻松对答:“服从你?你是谁呀?”然后对方把话说的悬乎,突然让人无所适从,只得听命。

第三种,等电话的过程中,他也可以跑,报警等等。

导演又让他留下了。因为对方说:“我要跟你老婆打招呼了,待会给你打。”这句话相当有诱惑力。史都到此刻还是很自信的,他觉得他还是能把这人摆平,所以他也等,摆出一副老子谁也不怕的架势,难免有些担心,但他认定要把这事亲自解决了。

这之后,两个骂街女人无疑给史都增加了麻烦,导演开始下猛料了。陌生男声、两个骂街女人还有跟史都的情人、妻子不明不白的对话让史都突然感到一团糟。直到对方宣判:“史都,你一挂掉电话我就杀掉你。”也就等于在电话亭里的场景完全固定下来了。这都是导演一次一次的外力作用,虽然有外力的痕迹,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牵强了,但已经拿捏得相当到位。这之前,场景设在电话亭的理由是史都厚着脸皮想搞清楚这件事,这之后完全成了史都的不得已了。因为威胁已经下来。接下来,程度上升到不再是为自己的生命而停留在电话亭里,还为了他的妻子和情人,为了其他人的生命,他完全处在对方掌控之下。这下,在电话亭里不出来早已是顺理成章的了。

第四种,他发现他完全受控,而且被对方欺骗了:说出了真话,这一切都还没有完。于是他“赌气”挂掉了电话,把事情留给警方。可是一声声绝命铃声不得不让他惯性式地返回,犹如中了妖怪施的法术,场景又回来了。甚至可以设计一些傻话去维持这个场景比如:“我在跟我的心理医生打电话。”

到后来那一大段的真情告白其实并不比前面的解密有意思,尚且可以把它看作一个必要的结果罢了。再后来导演试图利用匹萨男人骗骗我们的感情:到头来是个警匪片啊?一个匹萨送不出去伤了心,积蓄多年怨恨能量摇身一变成了神枪手的故事。其实,真凶最后一刻的现身才能完全体现他高智商游戏的质量。

最后说说这个神秘男人。由于他扰乱公共秩序,我觉得即使他是所谓上帝的化身,很难说的上正义,正义是板着面孔,哗众取宠的吗?让正义成为你的一个秘密,悄无声息地引导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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