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或许灭亡

第一次看完这部电影,就很想写些什么,因为心里有很多什么,却不知写什么。
今天也算找到了时间,一个懒觉后,又重温了这部片子。原本只是想走马观花式浏览过,却不料自己又重头看过了。这是不是就是很想再看,虽然重复虽然知道剧情,依旧被吸引着的感觉?
第一次是在上周六的晚上,一个人,自习结束后。没有太多期待,于是得到了许多震撼。这片子打破了我的生活作息,一气看到了两点,才带着许多思绪许多感慨睡去。
麦琪是很有魅力的!她不漂亮,在被弗兰基训练前也一点不出名,没有显赫的家世,相反有一群自私自利而又好吃懒做的家人。
“我32了,邓先生。我在这里庆祝,我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洗盘子和当女招待。我从13岁就开始干这些了。根据您的理论,我在37岁前打不出一记像样的拳。打了这个梨球一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我现在认识到,上帝的现实也许就是如此。另外的现实是,我的哥哥在监狱里,我的妹妹假装自己的一个孩子还活着,诈骗福利金,我爸爸死了,我妈妈有312磅重。如果我还有理智的话,我应该回家去。找个二手的活动房屋,买个炸锅,再来点夹心饼干。问题是,这是我唯一喜欢做的事情。如果对于拳击来说我太老了,那我就一无所有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最开始的震撼是来自于这段话。喜欢电影,因为它能在短短的时间里,用对话、动作和场景,将一个个人物的经历刻画得如此深刻,将一个个故事描绘得如此动人。这段对话也是片子里少有的关于麦琪身世的体现。看着字幕,我放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或者说她影射到了许多人都有的不如意。现实没有预先为她开了一扇窗户,一扇看得到希望看得到阳光的窗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追寻着梦想,自己找到了弗兰基先生,执意希望他能训练自己,能让自己喜欢(唯一喜欢)的事证明自己不是垃圾。她的情况,比许多观者糟了不知多少倍,而她的坚持和毅力也比我们多出了千万倍。
弗兰基先生是个很奇怪的家伙,优秀的伤口护理师,优秀的拳击手训练师。每天都到教堂去,搞得神父对他很不耐烦。为女儿祈祷,每周写信给她,却总是“退还发件人”。热爱着拳击,却又总是很诗意地读着书,学高卢语。对于他,即使是看过了第二遍,也不能完全理解这个角色的含义。就是这样一个固执而又优秀的人,也被麦琪的执着给打动,终于训练这个“女孩”。
然而,对于一个有天赋有坚持有性格的女孩子,老天爷给她安排的结局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悲剧从那个臭婊子妓女比利违规从麦琪背后给了她一拳后开始:这卑鄙的一击和那未来得及拿开的椅子,让麦琪的脊椎断得彻底无法修复。
曾经在拳击台上三下五除二把对手击倒的风光拳击手,到现在必须得由氧气管24小时输入氧气,全身无法动弹,无论做任何事都要一大帮人手忙脚乱好一阵子,甚至连坐到椅子上也得花上个把小时的废人,麦琪说了一句话“我下半生都得这么躺着了。”看到这,我心都碎了。
妈妈也经常说起类似的话,她问我,如果妈妈一直都好不起来怎么办?她问我,为什么她的右边眼睛睁不开?为什么越来越看不到了?她也说,自己不行了,要让我们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她。当弗兰基看着一群看护人员忙前忙后将麦琪从床上放到轮椅上,他的眼神让我想到了当初的我,还有我妹的,我爸的,所有看到我妈那样子的人。记得一次回家拿饭,回到医院一进病房,就看到护士们全拥在妈妈的病床前,妈妈浑身发抖,护士们也许在给她打针也许在测量什么,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知道那时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完全傻了!
麦琪请求弗兰基结束她的生命,弗兰基立马回话“想都不要想。拜托,别求我。”
神父终于愿意听他说话了“她现在想死,而我只想把她留在身边。我向上帝起誓,神父,这样做是犯罪。让她活下去,实际上是在杀死她。你明白么?我怎么样才能克服?”
“你不需要,你不要插手,弗兰基,把她留给上帝。”
“她没有求上帝帮忙,她求我帮忙。”
“23年了,我基本上每天都能在弥撒上见到你,弗兰基。只有那些为了某些事不能原谅自己的人,才会这样频繁地来到教堂。无论在你身上背负了什么样的罪,都无法和这个相提并论。忘记上帝,天堂和地狱吧。如果你那么做,你会迷失的,深深的迷失,深到再也找不会自我了。”
“我想我已经是了”
我一直不知道神父到底是赞同弗兰基去做,还是不赞同。只是他最后做了,告诉她“Mo
cuishle”的意思是“My darling, my
blood”,然后拔掉她的呼吸管,为她打了肾上腺素是需要量的好几倍的一针。然后没有人找得到弗兰基了,他不知道是到了曾经和麦琪一起憧憬的小木屋里度过余生,还是怎么了。故事的结尾就是这样。
是什么让弗兰基最终决定帮麦琪解脱?是麦琪对已如废人的自己的无法忍受,是她一次一次地试图自杀还是神父的话暗示着什么?我一直想不透。能知道的就是那个平静的场面告诉我,麦琪安静地睡去了。她比妈妈来得好,因为妈妈到了最后还是极度痛苦的,癌症疼起来是如何地让人生不如死,就连止痛药也止不住疼痛。她在扭曲挣扎中离开我,无法言语,就那么抽泣着。
我们最终还是失去了妈妈,即使我们疯狂地想留住她。就像在看到插着呼吸管的麦琪,我总希望编导可以安排一个神医帮助麦琪好起来,即使不能回到赛场,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能够自理,能够简单地正常生活。就像我跟妈妈说的,如果不能消除身上的坏家伙,即使带着它们,只要能安稳地活着也好。但这任何一个想法都没有得到满足。
妈妈和麦琪也许都到了天堂了,一个我们都希望以后可以去,现在却一点不想去的地方。究竟那里是不是逃避苦难的地方?就像东仔和小不点说的,那也许是种解脱?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个答案。我一直放不下。跟弗兰基一样,我只想把她留在身边!
可是,老拳击手一直说着机会。麦琪感谢弗兰基,因为弗兰基给了她机会。弗兰基得到解脱,因为他给了自己机会。老拳击手的安慰是有了一次拼搏的机会,遗憾却是这个机会让他不再与任何机会。这是怎么样的纠结?
或许,妈妈虽然没能晚年享清福,但我们都爱着她。就像麦琪,虽然没能将婊子比利打到趴下不能再起,但她却拥有并把握了这个机会。她告诉弗兰基,我想要的都得到了,现在这样不是我想要的。
也许,已经圆满了吧。

“你说他是你的拳手?”
“对,她是我的拳手。”
弗兰基停顿几秒后,眼神猛然坚定的望着麦琪,说出了那句责任般的承诺。
老板与拳手,一个双重性责任,这一刻,在两人的世界里敲定了,无声却坚定有力。他接纳她,让自己的人生又一次起航,她拨开迷雾,从此确定了生命意义的归属。
弗兰基已老,没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的,也许是从她女儿离开他并决绝的断了所有联系的时侯起,也许是从威力弃他而去的那个夜晚起,反正他老了,肉体和精神上都老了,自打弃他而去的威力赢得拳王那刻起,他的生命里估计就只剩下灭亡了,他悉心所经营的,最后都不属于他,而他的生命已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再重新来过。艾迪问他,你还有什么。他赌气般的回答,我至少还有一家拳击馆。是啊,他还有一家拳击馆,可这冰冷而没有灵魂的拳击馆又能给弗兰基带来多少活力,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中,就这样空洞的活下去?弗兰基未尝没有在夜深人静的夜里拷问过自己,他对自己的拷问又有多大力量呢?!恐怕他自己的灵魂也给不了他答案。女儿离我而去,视如自己生命延续的威力弃我而去,我还有什么可以支撑自己,维持自己的精神不倒。猛然间自己的生活方向和希冀就这样没有了,清晰明了的前路顿时一片模糊,何去何从,殊去殊归,弗兰基的内心拷问恐怕是世人永恒的疑问。但是他没有倒下去,他会如常的步入拳馆,如常的批评丹吉尔,如常的读他沉浸的高卢语。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已发生的事又那么平常自然,他看起来是一如既往的沉静自信。而这一切只有艾迪知道,他深交的几十年的老朋友、老伙计。艾迪的旁白总是反复提到,拳击是一种不自然的运动,因为拳击中的每样东西都是逆向的,有时候打出一记重拳的最好方法是后退一步。威力的离去未尝不是一记重拳的前期准备,这个重拳就是麦琪。
弗兰基是有信仰的,在片头他与神父的对话中就可以知道,他是教堂的常客,他在不惑之年遭受培养八年之久的威力离去而依然如故,就是信仰在支撑着他。他在床头跪下来祈祷,愿上帝保佑凯迪和安妮,至于自己,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都不在重要,因为在命运面前他不得不接受现实,无论现实是多么的残酷。他信仰生命终会美好,一切都会前路安稳。而他又是怀疑自己的信仰,因为他那些信仰不只是上帝可以提供,况且这么多年来自己虔诚的信仰没有带来一丝灵验,他执着的询问神父众所周知的三位一体问题,他真的不知道答案么?不是的,其实他想知道的东西任何人都回答不了,只是通过这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来使自己的心灵得到藉慰,与神父的对话,何尝不是心灵与上帝的对话,即使是一个幼稚愚蠢的问题。所以他与神父纠缠,以一个老无赖的姿势。
艾迪是一个曾经辉煌的老拳击手。在自己第109场比赛中丢失了右眼,而比赛当时自己的经理却喝酒喝醉了,只留下身为助理的弗兰基。弗兰基无权仍白毛巾停止比赛,而艾迪也因为自己的任性酿成了右眼失明的恶果。艾迪是想赢得这场比赛的,他一直不退场,坚持一回合又一回合,直到自己被打趴下再也站不起来,我们可以想象当时的赛场是何等惨烈与悲壮。有人说,明知不能为而为之,即为悲壮!艾迪如是。但艾迪后悔么,影片中艾迪没有流露出对当时比赛的一丝后悔。他是幸运的,为了自己的荣誉、梦想与尊严,他奋斗了、拼搏了,竭尽自己的所能。也许当时,年轻的弗兰基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去拼吧,直到战斗到最后!要不然为什么多年后他一直觉得愧对艾迪。他是希望艾迪战斗到最后,自己热爱的拳击怎么能有失败?!年轻的弗兰基还没有领悟到时刻保护自己的重要性。但他是绝不希望艾迪因为这样而丢掉自己的一只眼睛,从而终结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他悔恨,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痛惜不已。但是艾迪不怪他,即使弗兰基不这样做,他也会坚持战斗,直到自己趴下,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为梦想,为尊严更是为了不能屈服的信仰。只有自己站着,才是真正的活着!生存,还是灭亡。在艾迪倒下的那一刻他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麦基是个拳击手,至少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里是,并且是个优秀的拳击手。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垃圾,活在世上是多余的。得不到家庭的温暖与支持,社会的认同与接纳,更得不到自己人生的前景与光明。但至少她是幸福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她为了自己的追求愿意付出一切,即使吃别人的剩菜残羹,住在简陋的屋子里,没有成就梦想的所需基本装备。她自始自终都不是个聪慧的人,她不适合练拳击,年龄大,没有基础,还是个女人,但她拥有成为拳击手的重要而必备条件,那就是热情!丹吉尔也有热情,甚至是艾迪觉得真正的热情,但他说的多做的少,一直徘徊在自己的脑海世界里,就像弗兰基说的,跟空气对打,是永远得不到反击。麦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去做,坚决的做。她得不到指点,只能靠自己的理解一拳又一拳毫无章法地击打着沙袋,并且还要顶着其他拳击手的嘲笑和弗兰基委婉的规劝。这一切她不在乎,因为失去了自己的最爱,她的生命里还有什么是有色彩的呢?!这样浓厚而充满力量的热情艾迪不可能看不到,他指点麦琪基本的入门,他仿佛从麦琪身上看到了充满力量的未来,或许是自己的年轻岁月,或许是一个天生拳击手的致命吸引。在威力离开弗兰基之后,面对外表平静,内心悲悯的弗兰基,艾迪知道,麦琪是拯救弗兰基也是拯救自己的绝对希望。所以他故作轻松的把弗兰基的注意力拉到麦琪身上,也只有真正的老友才会明白对方并这样做。艾迪不知道自己的决定能带来多大力量,当然弗兰基也不知道,就连麦琪自己也会不知道。但麦琪的光芒出现了,他激活了弗兰基、艾迪、还有自己本已沉寂的世界,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了寄托。但也是每个人人生的最后一次寄托让他们都多多少少迈出了冒险的步伐。直到一切梦想与信仰都毁了,他们才知道未知的人生是这样的残酷与真实!也许,以后的日子里他们所有人会落到比开始前更冰冷的低谷。当然,最后的麦琪已经不能再低了。
威力,他一出场就是一个优秀的拳击手。弗兰基不让他去参加冠军比赛,把他保护了八年。八年来能做很多事,比如润物细无声的把自己所有经验和技巧传授出去。弗兰基说,参加比赛和拿回金腰带完全是两码事。其实是弗兰基太过于谨慎和保护,艾迪也说威力两年前就可以去参加冠军比赛,这个时候的艾迪绝对不是鲁莽而思虑不够缜密年纪。威力的出走有一部分弗兰基的原因,他是个年轻人,他需要去赢得冠军,这何尝不是威力的梦想与追求!弗兰基的谨慎不是对威力的不自信,而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当年对艾迪的误判,自己女儿的离别,这都使得弗兰基不敢再相信自己,万一错了怎么办?!他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他训练威力,拳击台上是教练,生活中俨然对威力流露出父子之情,他也许是把对女儿的思念与亲情转移到了威力身上,所以在威力离开自己时又恨又爱,恨威力的无情,但又在比赛中每时每刻替威力担心,这个时刻,何尝不是弗兰基自己在比赛。有些话人们永远都不愿意听!也是,没有结局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的挚爱!我的血肉!
弗兰基拔下麦琪的呼吸机插管时是什么感受,只有上帝知道,他在为麦基解脱,也在为自己解脱,解脱的代价就是生生撕碎自己苦心经营的希望!医院走廊上的背影,是通往生存还是通往灭亡,没有人知道。也许生存还是灭亡不是两个相向的选择,他们共生共存,当希望生存下来的时候灭亡也随之产生!
未来归于平静,艾迪的世界已没有什么可以再坍塌了,漆黑寂静的拳馆艾迪不说话,人迹寥寥的拳馆艾迪不说话,他已没有过多的言语。直到这时一个鬼魂走了进来,他就是丹吉尔。每个人都会失败。是的,每个人都会失败,导演在影片的最后没有将悲情一泄到底,丹吉尔象征的奋斗信念再次重生。艾迪笑了,导演借他旁白告诉弗兰基女儿的机会,再一次向人们展示,每个人都有失败,也许不止一次!
拳击中的每样东西都是逆向的,有时候打出一记重拳的最好方法是后退一步。
灭亡也带来新希望的生存,也许艾迪最后给弗兰基的女儿写信了,告诉她,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这就是一次新希望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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